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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七
2017-06-05 16:45   梧州日報   吳運興

????牛七并不姓牛,但生肖屬牛,同輩份中排第七,又因說話辦事愛執拗較真認死理,所以外號叫牛七。

????牛七是我們單位的雜工,已經干了三四年,是招之即來,完工即走的那種,一般兩三個月結一次工資。牛七的工作就是疏疏下水道掏掏化糞池通通堵塞的廁所等等。牛七干得很賣勁,麻利快捷,質量與效率都擺在大伙們跟前,而且我們單位就40來個人,一畝三分地,上班下班人臉貼屁股,大家就與牛七漸漸熟絡,因此哪家的水龍頭壞了或煤氣爐打不著火了,都喜歡叫牛七幫忙搗鼓搗鼓,你還不得不信服與嘆服,凡經牛七搗鼓過的東西十有八九又好用如初,所以牛七是單位的“萬金油”,好用著呢,牛七的人緣奇好。

????不過牛七有個毛病,就是大嗓門,凡事愛瞎嚷嚷,心里藏不住掖不著事,就像肉里容不得扎根刺。一次牛七在修補廁所,頭埋在里面屁股撅在外面,忽聽“砰”一聲隔壁衛生間門響——有人如廁了,接著便傳來水龍頭嘩啦啦的流水聲,而且足足流了三四分鐘。牛七聽不過,嘴里先是嘟嘟囔囔,最后實在是憋不住了,就大聲嚷嚷起來,大概是誰這么浪費水的意思。流水聲停了,又過了四五分鐘,“啪”的一聲門開了,單位郭副局長提著褲子黑著臉出來,直把牛七嚇得愣在那里。

????單位里的事牛七似乎知道特別多,哪個科室之間互掐呀,領導之間哪個與哪個不和呀,甚至哪個女的與哪個領導關系曖昧呀等等,牛七都說得有板有眼。其實他也是聽某人嚼某人的舌頭后憋不住又對某人說的,某人又往下傳,并注明出處在牛七,于是往往最后傳到當事人耳里早已面目全非,這樣牛七在有些人眼里便是個愛搬弄是非的人。

????不過有件事還真是牛七親眼所見,親口傳播出去的,還是跟郭副局長有關系。我們單位離市區稍遠,中午休息同事們大多趴在辦公桌上迷糊一會就應付過去了。局領導當然不一樣,那時還沒有八項規定。某日,后勤處安排牛七維修郭副局長辦公室里的廁所,完工后牛七趁郭副局長不在,急急用眼享受一下這個名曰辦公室的套間,寬綽氣派的辦公區自不必說,里間休息室也布置得淡雅舒適,還很有女人味。一聯系到女人牛七不禁打了一個激靈,也是鬼使神差,牛七的雙眼如探雷器般逡巡,竟意外發現床底躺著兩個癟癟的已用過的避孕套,張著大嘴巴似乎向他發出嘲諷般的笑!牛七偷笑,這郭副局長臨近退休還用得著這東西呀;忽又想不對呀,就算與老婆辦事用得著這個,也不應辦到辦公室里來吧?牛七實在想不通,又憋不住,就忍不住去問別人,于是郭副局長辦公室里有避孕套之事就這樣傳開了……

????很快到了年終歲尾,我正在為單位績效考評、領導民主生活會準備忙得焦頭爛額,老婆來電話說家里廚房的下水道堵了,我第一時間想到牛七,便向后勤處老黃要他的電話。老黃問明情況后嘆口氣說,已經有兩個多月不派牛七的活了,以后也不要他這個臨時工了。

????從此,牛七就在我們的視線下悄然消失了。

編輯:黃東瑩 鐘笑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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